Submitted by 李泽辉 on 2008, June 1, 6:00 AM. 互联网
羊城晚报5月31日报道 让他们——自灾区来广州的孩子——回忆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。让他们展示这种痛苦,更是一种残忍。
只要有孩子,就会有笑声。即使是在冰冷的病房,孩子们也在发掘、创造快乐。
让孩子的世界,永远如百合一样清纯和无瑕!
四个男孩的“六一”愿望
张雨恒:希望能有一个变形金刚(8岁,什邡红白镇小学,左小腿中段截肢)
杨和林:希望能和同学一起打篮球(12岁,广元市青川县,右趾骨上下骨折、左趾骨下支骨折、双足碾挫伤)
曾强:希望能有一套《奥特曼》全集动画书(4岁,广元市东坝新民街,右股骨中段骨折)
数十个用来造句的词语,他单单选了“恋恋不舍”
等我的小学建牢固,我要回去!
大颗的雨点砸下来了。
“快跑,看谁跑得快呀!”放学途中,三年级的郑琨夫,与五年级的表姐刘璨,还有一帮同学们追逐打闹着冲进雨幕,洒下一路笑声。
都江堰北街小学——广州梅花村小学。
来校十日,郑琨夫,这位从震区走出来的机灵男孩,从外表看去已与往日无异,似乎已经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。当伙伴们亲切地喊他的外号“真功夫”,他嘻嘻哈哈不生气,“我知道,这是你们广州一个餐厅的名字。”
开心地上学、玩耍,或者是和伙伴闹点别扭,做这个年龄孩子该做的一切,这也是他的老师和亲人最想见到的。
一个孩子的请求
“老师,能不能让我的表弟到我们学校来上学?”5月19日,梅花村小学五年级学生刘璨向自己的班主任提出了这样的请求。
学校马上将情况向越秀区教育局汇报。5月20日,星期二,郑琨夫就出现在梅花村小学三(四)班的教室里。
“我们班又来了一名新同学,同学们,我们该怎么做啊?”班主任黎老师的话音刚落,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掌声!孩子们搬来了课桌椅,又拿来抹布把桌椅擦得干干净净。
黎老师并没有向同学们说琨夫来自灾区,“我们想就当他是一位正常的转班生吧。”但关怀是一点也不少:学校将一套新书发到了琨夫的手中;校服厂为琨夫送来了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校服;同班同学从家里给琨夫带来了新的红领巾。
刚来时,琨夫毫无表情,眼睛里总流露出茫然和胆怯。他话很少,就和黎老师说过一句:“我想到妈妈就很悲伤。”做语文课选词造句的作业,数十个词语里,他单单选了“恋恋不舍”———“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家乡。”
这两天,琨夫最高兴的是,自己的作文被老师在课堂上当范文朗读。那是篇命题想像作文《未来的汽车》。
“没我们都江堰好”
感觉得到,老师们对琨夫的关爱是藏在心里的。对记者的采访,他们也是十分谨慎,一再叮嘱不要触痛孩子的伤心事。
黎老师的女儿16中初三班黄迪莎听妈妈说起琨夫,特地和几个好朋友写信安慰他“读书读好了,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安慰”。看过这些大姐姐的信,琨夫大哭了一场。他的姨妈特意发短信给黎老师:“我想他哭出来就好了!”黎老师说:“其实我这里还有几封信,我正在犹豫该不该给他,说不定又要痛哭一场。”
29日,记者见到琨夫,这位戴着小眼镜,很神气的小男孩,把双手很规矩地放在课桌上,身体挺得笔直。一句一句地回答问题。每回答一句,他就把头昂起来。
“我们北街小学要比这里大,一个年级有六个班,有几千人呢!”
“课本跟广州的一样,我能听懂。课间餐,好像没我们都江堰好……”
“同学们都说普通话,都喜欢跟我玩!”
“家里还有……爸爸,在银行上班……”
小小的孩子泪水刷地涌上泪眶。
不敢再问。
放学了,琨夫在操场等练跳舞的表姐一起回家。
他又和表姐的同班说起都江堰,似乎他还没有把这里当做自己学校,“我们学校比你们这里的大,不过,我还要在这里读下去,或者过了寒假,也许等我们都江堰的小学建牢固了……”突然,他自己说起地震,“那天,我们是在上科学课,老师也是说快跑……”然后,就不再说下去了。
他们一个只有八岁,另一个十岁,却学会了坚强面对截肢的残酷命运
一定要替我安假肢,我要上学!
10岁的周乐训刚刚从高压氧舱治疗出来,而他的对门,是在老家什邡一起玩的邻家伙伴———8岁的张雨恒。张雨恒正被推进手术室。
德阳老家———成都第六医院———广州,两位小伙伴一路同行,迎对被截肢的共同厄运。
从受伤到现在,一直没有哭
“疼,疼”,雨恒的声音很小,皱起了眉头,把截肢的左腿微微抬起,但是并没有哭闹。为了分散注意力,雨恒和妈妈玩起“腕花”的游戏,用的就是军区首长来看望他时捆书的一条红带子。玩着玩着,他不时地露出顽皮的本性来,用另一只脚拉扯着丝带。
不一会,雨恒开始大哭大闹,一个劲地喊:“饭”、“豆奶”。从昨天晚上10点以后,为了中午12点的清创手术,雨恒没喝过一滴水。
雨恒生气地把床上的枕头都给扔了。终于,他发泄累了,向妈妈妥协:“我要吃6个鸡腿!出来以后要吃6个啊!”
小雨恒今年8岁,在德阳什邡的红白镇小学上二年级。
回忆起地震后发生的事,雨恒妈妈语气十分平静。“从受伤到现在到广州,他一直都没哭,在成都做手术的时候,痛得满头大汗,他都不哭的。现在医生过来帮他换药,还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,他就自己动手把纱布给拆了。”
我要一辆遥控汽车,好不好?
对门,周乐训的病房。
可能是害怕生人,无论是我们怎么逗他,乐训都一脸酷酷的,什么也不说。多问几句,他就答:“你说啥子吗?”
两位妈妈都感慨,真感谢这位志愿者,让孩子们知道,这个世界,经历截肢痛苦的大有人在,他们都坚强地活着。
到了广州,乐训仍然每天缠着医生和妈妈问:“我的腿能安假肢吗?”即便是得到医生、妈妈的一万个肯定的回答,他还是不放心,经常说:“如果我不能安假肢,我怎么上学啊。”
童言稚语
我想养只会讲话的蛤蟆
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些来广州参加“手拉手”爱心家庭活动的灾区留守儿童和爱心家庭儿童,听听他们的心声。
“能与广州的小朋友一起上学,要是我奶奶活着她一定会笑着哭的。”——青川县一位15岁的小姑娘时时不忘她那在地震中丧生的奶奶。
“我希望我的好朋友莹莹能早点回来,知道我能再上学,她一定很开心,如果她能再和我一起上学,我也会很开心。”—一位小朋友跟她的同桌莹莹感情一直很好,莹莹遇难后,她一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。
“我想要一架遥控飞机,地震再来的时候我就可以把叔叔阿姨全装上飞机飞走,他们就不会被房子压死了。”
“妈妈说癞蛤蟆知道什么时候发地震,我想养只会讲普通话的宠物蛤蟆,它就会提前告诉我地震要来了。”